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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世界]海丝浪花里的茶香[之十]

发布日期:2022-01-14 06:22   来源:未知   阅读:

  这几年,一条尘封已久的贸易大道再次被提起。这就是丝绸之路,这就是将托起中国梦两翼的一带一路。

  福建是海洋大省,我们一抬眼,就看到了碧波浩渺的汪洋,看到了撒播在大洋对岸的侨胞,甚至穿越时空,看到先贤郑成功驾驭海洋的洒脱,郑和下西洋的雄壮与气魄……其实,福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海上丝绸之路。

  海洋从来就不是人类活动的障碍,相反,一直是人类最活跃的舞台。各种文明在海洋上曾经有过最美丽的邂逅、最深层次的交汇与最激烈无比的碰撞;数百年来的诸多强国,哪一个不是海洋来成就的?

  与陆上的丝绸之路时断时续不一样,海丝从来就没有停歇过,也不可能停歇。只要有海洋的存在,总会有人血脉贲张,激亢勇敢地走向海洋的怀抱……人类永远割不断与海洋的这根脐带。

  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正好以新的视角,走出传统中土的思维模式,摆脱狭隘的文化心理,重新审视中国在世界贸易、文化交流中的地位,审视中国的过去与未来,讲好中国的故事。

  丝绸、瓷器、茶叶是海丝传统上的三大商品。在中国的海上贸易史上,柔顺的丝绸滑过宋元,雅致的瓷器醉美了明清,而醇厚的茶香更飘香了千年。

  “海丝浪花里的茶香”与你一同寻觅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那些南方山坳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片树叶如何东进大海,扎根异域,结出硕果……

  福州茶香盈城的岁月就不断被经济史家或后世茶人一再提起,不自觉地把我们也陷入进去。

  正像各人有各人的风貌,现今名声羞涩的福州港,其实在悠久的波涛声中也曾溅起过可观瞻的浪花,乃至于历史要在这驻足逗留。如乾隆22年(1757年)清廷推出海禁政策,规定只留粤海关一家对外贸易,也就是广州为与欧洲通商的唯一港口。但福州与琉球的贸易往来是畅行无阻的,福州设有琉球馆、柔远驿,至今遗迹尚存。至于教科书中的福州港,更多是与近代中国洋务运动中的马尾船政以及稍后的马江海战联系在一起的。

  正是在那个时期,福州港不仅响起了机器轰鸣声,还飘散着茶香,甚至整个福州城都氤氲在茶香中。

  鸦片战争后,福州成为五口通商之一。英国商人急不可耐地来到福州寻求贸易,但困难重重。开埠遭到上自官员下到百姓的坚决抵制,明里暗里设置种种障碍,英国商人想从福州运走茶叶颇为艰难。1845年,英商纪连在福州开设了一家洋行,经营不顺利,最后被揍一通,仓皇离去,发誓再也不踏上福州的土地。

  有人去了,又有人来了,来了的又去了……就在这往往返返近乎绝望中奇迹出现了。

  由于太平天国运动,原从武夷山输往广州、上海的茶路被阻隔,外商也急于寻找新的茶叶贸易渠道。1853年,福建巡抚王懿德瞅准时机上奏朝廷在福州开茶市。毕竟从武夷山沿闽江顺流而下到福州只需4天,而原来运至广州,人挑蓄驮,需45天,况且关卡林立,运输成本是很高的。况且在广州的交易,完全是由十三行操控。

  捷足先登的是美国的旗昌洋行,它很快取得成功,引发怡和等洋行竞相效仿。一下子拉开了福州港茶叶黄金时代的序幕。而且高潮来得很快,1856-1865,英国、澳大利亚、美国从福州港茶叶总量从265千担到492千担。

  实际上,福州港在出口茶叶方面始终没有一枝独秀,这可能是后世茶人误会的地方。此时,与福州相颉颃的是上海,稍后还有汉口,它们是当时中国的三大茶港。年出口量基本占中国茶叶出口总量的70%。

  当时的运输船就是大名鼎鼎的快剪船。1866年5月28日的那场比赛至今留在茶史深处。

  此时,俄国人也来了。他们参与的方式不同,是设立砖茶厂。1872年,新泰洋行设立了福州第一家砖茶厂,随后又在建瓯等地设立了其他几家。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了,各国对茶需求很大,助推福州茶港时代来临。一时间福州成为中国最大的茶叶市场。福建的“种茶热”也被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境地,乃至于走向负面。据载,由于茶农漫山遍野植茶,闽江上游的植被遭到破坏,常常引发洪涝,甚至殃及下游的福州。

  福州茶市出现盛况,福州人好像始料未及,但也诞生了像欧阳康家族“生顺茶行”这样大商行。只是时间迟了点。

  从福州茶市的经营模式看,商业资本控制着茶叶生产的产业链,洋行预付资本给茶庄茶农,茶农必须将茶叶销售给茶庄。茶市竞争空前激烈,中外茶商斗智斗勇,洋行利用资本与国际行情信息优势诱使华商做出错误判断,从而渔利。不正当手段也层出不穷,新旧茶混杂,以次充好手法比比皆是,但最终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光不知不觉到了1880年,也就是后世确认的福州茶港分水岭的那一年,统计数字告诉人们,出口量虽达到了741千担的历史峰值,但出口额却减少了122万海关两。不祥的数据很快发酵,次年,大量资本退出福州茶市。茶叶出口开始直线千担。海关税收减少,官府厘金锐减,茶行破家败产,损失最大的当然是处于产业链末端的茶农。

  这一切都意味着,福州茶港走向衰败。谁也无可奈何!因为不只是福州,上海亦然,只是时间稍后5年。准确点说,是中国传统茶叶贸易走向衰败,乃至于到民国时期一蹶不振,茶业凋零。

  福州港无意中见证了中国传统茶产业落日时段最绚烂的余晖。落日总是短暂的,福州港茶叶飘香的日子也很快一去不返。

  中国茶叶贸易走向衰败的原因,经济史家好像没有太多的歧义,无序竞争、以次充好、茶叶品质下降是内在因素,而同期,在亚洲的南部,悄悄崛起了两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这就是印度与锡兰。其发展模式与中国传统的小农作坊式的运营完全不一样,从栽培到制作的科技因素,精心管理,资本运作,现代流通方式等是中国茶商很陌生的。

  中国茶业在与它们的竞争中完败。1889年中国茶叶对英出口首次被印度超越。次年,立顿,也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茶企问世。1905年,清政府首次派员向印度、锡兰取经……

  茶走出中国,演绎了一条与传统中国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在新时代的“走出去”氛围中,中国茶的路径该如何选择呢?